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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未

 
 
 

日志

 
 

雨季的最后一天  

2006-11-30 21:53:00|  分类: 日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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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雨滂沱,湿冷蚀骨。
 
与晓冬、芳在外滩汇丰二楼聚首,早几日就约好的。
 
汇丰大堂最美是穹顶,马赛克的壁画,多年前曾跟拍改建的全过程,工人站在脚手架上,一块一块替换上去,摘下旧的,补上新的,记得当时在脚手架最高层,伸手去摸,设计师还抓了一把马赛克给我,至今还在我书桌的碟子里。
 
那穹顶,辉煌依然,一如当日。
 
咖啡座最好的位置,原本是回廊立柱围绕的二楼阳台,抬头可见海关大楼,惜雨淫风急。晓冬与我在阳台,等候室内位置时,不禁瑟瑟。
 
忽晓冬说,听。
 
正三点,海关钟声敲响,一声声回荡在空气中,令雨滴为之起舞,时间悠然回头。
 
聊得太晚,待下楼准备回家,走在外滩的夜色中,这才发现无出租车,只有雨淅淅,风漠漠,城市荒凉。
 
我们去了很多出租车候车点,都是出租无亮灯,候者却人满为患。晓冬和芳住在比邻,本是可以一起坐公车回去,麻烦的是我,没有直达公车,没有地铁站。于是她们就陪着我,在雨里等。
 
愈夜,风冷,雨不停,时间在走,羁留的行人却愈多,那时候,若是一个人,我会感觉多么孤单和无望,而她们竟一直在我身边,不走。
 
总是想,人生的磨折中,谁会陪你到最后,不离不弃,与你一起面对只属于你的黑暗。
 
晓冬是个小妈妈,有一个据说很帅哥的孩子,她的神情、言语和姿势,一如慈祥的妈妈,总无畏惧和怨言,喜欢。
 
若世间之爱,都如母爱,人世应无尘埃。
 
昨夜枯等中,我与芳说,你们报纸是否愿意做一场公益活动,倡导有车族,雨天高峰时间,晚回家一个小时,义务送路人一程。如有可能,我愿义务做活动的一切流程策划。
 
被放逐于世上的人们,唯一的心愿无非回家,铺就去往家园的坦途,需要有人愿意俯下身来。
 
今天一早,奇迹般地,阳光和煦,下午收到天气预报,称,雨季已经过去,原来昨天,是雨季的最后一天。
 
记得昨夜里,收到他的短信,说自问为何花开总谢瞬间事,时光荏苒,欢乐无常,常想象后海边屋檐下那个笑脸,才是最美。
 
两年前的秋,为了他说请我吃一顿午餐,我从上海去往北京,去后海赴约,旧事历历眼前。
 
我很想与他说,对花的盛开和人的存在而言,时间其实毫无意义,甚至因为死亡的不期而至,时间连衡量去到结束的标尺都不是。
 
时光流逝,善变之人本善变,执着之人仍执着,无常之事还无常,隽永之爱依然永恒。花开之时只知盛放,萎谢之时花已不知,她盛放时尽美,从开始到结束。正如人存在一日,尽其慈悲,以其生命来衡量,爱怎不是足够恒久。
 
如雨季缠绵,虽仅两周,便倏然而逝,雨季中的每一日,我们却都可以在屋檐下相守相伴,手手相握,哪怕是雨季的最后一天,哪怕是黑暗的最后一刻。
 
今晨阳光初现,闪烁如喜悦眼神,风徐徐怯怯而来,吹动树上千片细叶,如风笛的细管振动,寂寞而悠长的乐声轻起。
 
短信晓冬和芳,告诉她们雨季过去的消息。
 
下一次聚首,应是晴日,我们肆意走在阳光铺撒的街上,却又是另一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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