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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未

 
 
 

日志

 
 

小人物——烤串阿婆  

2008-01-28 00:2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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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阿婆就一个人住在对门的平房里,傍晚时分早早摆出烧烤摊,一直到过了午夜,顾客还是络绎不绝,而且大多是熟悉的光顾者,因为真的好吃,她是方圆手艺最好的。

 

身怀绝技的阿婆有一只豁了的门牙,笑起来卡通得很,一天里人们见到她的任何时候,她都是咧嘴笑着,大声说话,特别瘦小的身材穿着什么衣裳都宽大,她走路又特别快,一路像飘着一样,带着她不绝的沙哑笑声。

 

看阿婆烧烤是一件享受又磨人的事情。黑茫茫的夜色中,她在灯泡微弱的光影下兴致勃勃地开始她的工作。她总是不紧不慢地把肉串在炉火上排开,依次刷上盐水、姜汁、蒜汁、花椒、辣子、油料,还有各种看不懂的配料,一道复一道,并且按一种她自己明白,旁人却看不出就里的顺序和间隔翻动。不像其他烧烤摊,刷上简便的混合作料,客人多的时候就快翻快熟,好多做生意。

 

她的地盘里,她有自己的节奏,看着她哈哈笑着,以一种奇妙的韵律来回摆弄这些美食,像魔法,又像是好玩的游戏,周围站着坐着等着的人都变回了等食的孩子,嗅着诱人的香,平白生出极单纯的快乐来。

 

也有等不及想吃的顾客催她说,差不多就行了。还得等,没商量的,等到以后尝一口,不会过火候半点。

 

阿婆有一个习惯,在收钱算账时,会故意犯错多算一元两元。里脊肉三元两串,鸡心四元两串,鱿鱼五元四串,总共三十六元,她咧开嘴,露出开心的门牙,大家都假装不知道地把钱付给她。

 

也有好事者找到机会私下问她,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多算钱呢?

 

阿婆神气地答,我要攒钱给孙儿用,他已经念大学了。

 

据说过年的时候孙子会来看她,阿婆早早歇了烤串生意。可是过完年,阿婆的烧烤铺子没有摆出来,街角莫名变得空落落的。又过了一周,阿婆总算出来了,炉子刚刚生起来,老顾客们就呼啦围了上来。

 

阿婆还是一样熟练地施展绝技,只不过她的脸上少了热乎乎的笑容。大家猜到了,她孙子爽约没有来。第一个顾客接过烤串,抢先替她算账,里脊肉三元两串,鸡心四元四串,鱿鱼五元两串,总共三十四元,给您钱。忽然间,阿婆笑了,那颗门牙像月亮终于从浓云中钻出来。她接过钱,大家都放下心来,这至少说明,她还相信她的孙子以后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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