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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未

 
 
 

日志

 
 

《心理学》——自杀是最动人的精神错乱  

2006-11-01 00:4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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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帝在丰衣足食的《夜宴》上自杀了,而且适逢世界预防自杀日之后,这不会是冯小刚导演对中国心理危机干预工作的讽刺吧?

有数据表明,自杀已成为我国人群第五位的死因,在全球范围内,也高居死因之第十三位。也就是说,在先帝被厉帝谋害,前幽州刺史被杖毙,秀女误饮毒酒,王子误触毒刃,殷隼被婉后击毙,婉后又被飞刃刺杀的同时,冯导安排了这么一位自杀的人物,也是完全符合国情和自然规律的。

虽然广大观众心中疑惑,总觉得按照剧情的逻辑,和厉帝人物性格的塑造,他的自杀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就厉帝一贯的阴狠冷酷,多疑缜密,好不容易轼兄称帝,美人在抱,群臣依归,就算皇后下了毒酒,但已被识破,纵然王子归来复仇,他也有羽林卫足够抵挡。这么忽然自绝于人民,奇哉怪也。

要说死亡,其实是一件了不得的好东西,正是这个必然的终结,让人类千百年来一直心有不甘,于是不懈地追求永恒。厉帝夺位,婉后设计下毒篡位,殷隼觊觎皇位,无不是想获取一个最显赫的位置,换得内心对永恒的控制感。爱不足以给人安全,正如婉后所言,纵使她现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将来总会落得被废黜冷宫的下场,不如一搏。

结果倒是厉帝先看见了生命的本质,称帝势必成为众矢之的,恐怕活得更不长久。至于爱情,他这一自杀,提前给了婉后一个永恒,捎带还给了电影院里的所有女人,一份荡气回肠,却不尽真实的感动。

在一出生就获知的死亡事实面前,太多人为了永恒挣扎,除了野心勃勃的篡位者,还有跨国企业的缔造者,不惜尊严的逐名者,神乎其神的修道者,和疯子一步之遥的科学家,不分梦境与真实的艺术家,更少不了向往永恒爱情,屡败屡战的情圣们。

可惜的是,人们往往在超越自我上,走足了弯路。好像《夜宴》里女人们的爱情,她们似乎觉得,只有爱王子才是对的,才是值得的,因为他是王子嘛,一个生来就是为了被爱的角色,因为他忧郁嘛,还能搞些艺术的调调。最重要是他自诩为孤独的,既然生存孤独是一个永恒的话题,那么能够解决他孤独感的女人,当然也就随之永恒了。

更何况他是那么智慧,一早就悟到了生命的无意义感,当皇帝也没意思,恋爱也没意思,复仇也没意思,逃亡也没意思,好像只有成天说一些酸溜溜的怪话,才最有意思。

如果王子是主角,那么冯导的这出戏,倒是可以向陀思妥耶夫斯基、加缪,和卡夫卡致敬了。好在还有一位自杀的厉帝,他毫不掩饰对女人的欲望,谄媚的体贴也那么讨人喜欢,连甜言蜜语都那么诚实。一百天的温存,比之王子的期期艾艾,已经足够永恒了。

只是人们总是认不清,现世的欢乐胜过莫名其妙的期待,当厉帝伏在婉后膝上,说着那句,你敬的酒,我怎么可以不喝。我估计婉后还是更愿意听见,王子对着她唱哀怨的越人歌。

瞧王子的下场是怎样的,他临死前居然说,能死,真好。既然能死真好,为什么自杀的不是你?杀人和自杀都没勇气的男人,最后还搞笑地死于意外,十足的废物点心。

世上有最决绝的一种人,当感觉追逐的永恒化为虚无,就毅然用死亡来对峙无常。虽然厉帝的自杀,很可能是为了剧情安排,错乱了人物性格,但是,在没有任何其它理由可以解释的前提下,我宁愿相信,这是厉帝之于爱情的诘问。本来,爱情就是一场动人的精神错乱,不是吗。

当然心理学一定有更合理的分析,对于这类自杀,一般归结为,厉帝陷入了人际关系危机,从而导致应激反应,由此产生的应激激素,可以使自杀者暂时丧失正常的应对能力,不知所措地选择走上绝路。

心理学就是有这点本事,永远可以解释一切不符合常理的状况。他们遵从社会的标准逻辑,搞笑地活着是正常的,神经质地追逐永恒是积极向上的,性情的选择却是搞笑的。

所以,纵观《夜宴》,其中唯有婉后,虽然自称为一个无助的女人,她的选择在不进则退的现代社会,无疑最值得推崇。如今最合理的逻辑就是——

无助的女人,杀死爱情,用不属于自己的帝位,来试图安慰自己渴求永恒的心。而无助的导演,放弃朴实地讲故事,一个个去拍大片,用几亿的花销和绚丽的制作,来追逐所谓艺术上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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