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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未

 
 
 

日志

 
 

迈太是穷人的奸细  

2006-05-13 19:09:00|  分类: 新书《富人秀》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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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太是穷人的奸细
 
周海荣
《富人秀》一问世,穷人终于等到了高烧的机会。大热大卖。
有钱人的发迹史与成功经,市面上一向不少,多一半是野狐禅,外人的添油加醋和道听途说,那也让多少人饱看了一顿。这回披露的富人圈内幕要靠谱得多,像透了扎堆扎出来的,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富人们在《富人秀》里出尽了洋相!——这个场是肯定要捧的,见贼挨打,补吃肉馋么。
况且,书中的迈太虽然遇人不淑,嫁了富律师迈克,但她毕竟秉持着作家的职业操守,讥诮嘲讽,替穷人出了大气,如书底广告说的,作了回富人的“奸细”。大部队杀不进富人圈,还不能派个卧底吗?跟卧底的正面沟通不方便,还不能买她的书吗?
这份卧底报告我是不换气读完的,酣畅淋漓,意犹未尽,临了想,要是书再厚点就更好了。再一想,不对,我的读后感居然为我勾勒出了以迈克为首的一干倒霉又可爱的富人形象,卡通极了,这跟我的常识或者说穷人心理大相违背。
富人就不能可爱吗?不是,当然有可爱的富人,但相当大一批富人,如果不是大多数的话,则非但不可爱,反而很可憎——先不忙给我扣帽子,你的帽子我有了。只要稍微了解当代中国富人的发家史,以及富了之后的持家史,你是不会因《富人秀》里的有趣描绘而放弃原先判断的。书中迈克教导迈太说,“富人有机会不仁,而穷人没有机会不仁”,的确,以他律师的严谨,我无法提供相反论证,因为,富人在有不仁的机会前是个穷人,而穷人只要有机会不仁,他很可能从此成了富人,也就不再需要仁的机会了。也就是说,不管富人还是穷人,都不仁,既如此,富人为什么要同情不仁的穷人呢?
听了丈夫的高论,“迈太从此更爱迈克了。因为她终于悟到,关于丈夫,没有善与恶的差别。唯一可以实现的分类就是,富有的丈夫和贫困的丈夫”。我多么希望这是一段反讽,可惜不是,因为迈太刚刚吃了穷人的亏,拨打过110,也进了医院,是以才有迈克的点化。
当然,作者可以辩解说,就算是不可爱的、可憎的富人,我难道不能写他们的可爱之处吗?这当然是写作者的权利,但至少得忠实自己的论述,作者在第一章末尾开宗明义,“这一对富人夫妇,……既是不离不弃的伉俪,也同时是针锋相对的敌手。”
不离不弃,不必说了,敌手呢?我们把视线集中到迈太身上,她嘲弄了什么?施恩不被领情的、发迹而穷人“尾巴”尚存的、排遣烦闷未果的、骚包的、矫情的、绝仁弃义而不够坦荡的,等等。反向推断,迈太称赏的富人形象也因此逐渐显影:可以为富不仁,但要低调中正;作秀也没什么不好,但你要精明,别失算,别出洋相。——不低调,作了秀,失算了,也就是出了洋相,那对不起,我把你收进《富人秀》。
至于迈太的讽刺艺术,富人见了也未必不乐意,讽刺是他们的正统趣味之一,尽管这种趣味可能是舶来的。何况,“他们也许更愿意尝试一下不把他们当一回事的感觉”。此其一。其二,书中趣闻秩事的主人公虽然化了名,但作为一种浅显的密码,方便富人们联想和对号入座,彼此取笑一番,也是种兴致。
回到迈太。自始至终,迈太只在富人的品位、智力、趣味和运道上做着文章,不及其余。不同意的,大概是迈太的讥诮嘲讽造成了误会,以为但凡讥嘲必是批判,必定立场相左。例如,封底的广告说,“这一对观念迥异的富人夫妇……”,云云,已经不着边际了。迈太不是富人的“奸细”,她是曾做过穷人的迈克的花边,修饰着以他为代表的富人世界。
《富人秀》也不是“冷静的寓言”,而是富人厚黑学中最为有趣的一种,它同时是富人的生活指南和浮世绘,告诫他们如何做一个迈太眼中的地道的富人。——正是在这一层次上,《富人秀》恰恰构成了穷人的寓言,因为它至少极为委婉地揭示了,有“仁”在怀的穷人,你是不大可能成为富人的,如果它承认穷人有“仁”的话。
说到这里,必须得提到本书作者孙未和迈太的关系。封面的作者简介中说,“此人可能就是迈太”,这种故意的含糊其词,大概是出版方的主意,本意兴许是造成富人现身说法的印象,刺激读者的购买欲,不过在我看来愚蠢至极,它硬生生地让迈太上了作者的身,让作家立场变得可疑。
以上是坏话,大杀风景,不过是一种解读,正所谓穷人见富,分外眼红。但一本有趣的、有意味的书,是从来不怕,也经得起这种挑剔的,《富人秀》的脱销即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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